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科技,会让我们缺氧吗?

2018-03-3014:19:15来源:北京青年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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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欣欣

展览:A Better Version of You 科技展会

时间:2018年3月24日-4月1日

地点:德国文化中心·歌德学院(中国)(798艺术区)

“只有发现了空气,鱼才会意识到水的存在。”

加拿大传播学者马歇尔·麦克卢汉时常这样说。虽然并未亲身经历过互联网对生活带来改变,他却几乎预言了互联网时代发生的一切——“地球是个村”“电子信息可以使全球生活实现同步”“时空的差别将不复存在,往昔遥不可及的海角天涯可以瞬间近在咫尺”……

在“预言未来”的同时,麦克卢汉也时刻保持了警惕,他提醒着人们,请务必保持观察和思考。互联网及与它关联的各种科技作为无处不在的媒介,在听觉、视觉、味觉、触觉、感觉等多重维度拓展着人类的边界。也许,我们就是互联网时代“畅游无阻的鱼”,我们享受了科技发展所带来的种种便利,但也对它的存在越来越浑然不觉;我们通过制造工具来控制他者(他者既包括同类也包括其他诸如自然、机器等),从而获得自我满足,有时甚至自以为已经“统治了宇宙”,并因此沾沾自喜。但也许,科技发展即将带来可怕的梦魇,我们应该尽快唤醒那个不愿醒来的自己——是时候游到水面接触空气了。

在798的北京德国文化中心·歌德学院(中国),一场名为“A Better Version of You”的科技展会展开了对科技高速发展背景下人类日常生活、与自然的胶着关系,以及社会政治经济发展等诸多问题的集体大讨论。策展人克里斯蒂安·冯·波里斯旗帜鲜明地指出,这并非是一个标榜学术性的艺术科技展览,而是一个开放式的、热闹非凡的展会,邀请艺术家、技术开发人员以公司的名义参加我们的展会,因为我们并不能明确划分科技、艺术之间的界限,科学家、艺术家也都是并不清晰的身份概念。策展人妮娜·弗朗茨说,德国媒体理论家Friedrich Kittler提出的“如今,我们生存的空间不再是由石头、植物及动物组成的世界,而变成由硬件、软件和湿件(生物科技)构成的不再神圣的三位一体”是这个科展会的理论根源。

科技展会展示了来自世界各地具有代表性的前沿科技应用和产品,囊括了人工智能的学习机器、社交工具、神经网络、体验游戏、脑机接口、精密农业、企业日常工具等科技手段。每个展位都有艺术家或者技术人员为观众提供现场解说和体验服务,但并不会有真的交易发生。这些几乎承载了最新的科技成果的产品在很大程度上拓展了观众们的想象力,其中不乏令人印象深刻的产品。

一款由Bridge公司出品的名为The Patch(补丁) 的产品,为用户提供了一种脑对脑的交流方式,用户的思想、情感和情绪都可以通过将Patch 放入口腔,然后不用说话就能和他人进行交流。也就是说,他人的想法我们可以随时了解,他人的情绪我们也可以同步感受。但是问题出现了:万一我的秘密泄露给女朋友呢?

在展厅的中部,早稻田大学跨媒体艺术和科学系带来的“御御籤”非常值得体验。载有实验AI(人工智能)的机器人“Alter”可以使用自组织神经网络,对周围的环境进行分类,观众可以通过它身在北京,和远在东京科学未来馆的“Alter”进行交流。

在另一个展位,一款基于深度神经网络的聊天机器人“Replica”随时等待用户的召唤。它是一个随时可以陪伴左右的人工智能伙伴,它向用户学习、加深对用户的理解,也帮助用户保存记忆。据开发人员介绍,曾有人将已经过世朋友生前留下的各种信息数据加载到这款人工智能软件上,并成功地通过这款聊天机器人和自己的朋友“继续聊天”,就好像朋友不曾离开。拥有只属于自己的人工智能伙伴在未来并非难事,但是怎样定义专属又是一个有趣的话题。正在被科技不断异化的我们还有能力甄别科技产品之间的差别和所谓的个性吗?

这个世界越来越热闹,但我们似乎越来越孤独了。也许有一天,我们身边的血肉之躯都被我们设定好的、理想中的“朋友”或“爱人”所取代。我们不断建立一个以自我为中心的场域,在这个场域里,我们排除“异己”,让一切按照我们的设定进行,拒绝了其他人带来的其他可能。但最后的最后,我们会不会孑然一身飘荡在被机器和信息包裹的世界里呢?

在这个热闹的展会现场,人来人往,电视屏幕大声播放着产品信息,甚至干扰到了隔壁展位的解说和体验。各式各样的产品吸引着观众驻足,但是不大的展位似乎也无法让观众长时间停留,加之各种声音,甚至可以说是噪音的干扰也很难让人静下心来进行深入的思考。策展人以展会之名,将艺术家、科技人员聚集在一起,模糊企业、技术和艺术之间的界限,通过戏谑和含混的方式来引发思考的目的能否真的实现?克里斯蒂安·冯·波里斯这样回答:“我们每天的生活不正是这样吗?我们使用着各种产品,我们仅仅被告知这是什么,但是从未被教育这是为什么。”是呀,我们日常的生活就是这样吧。每天在局促的时间和空间里接受着各式各样的信息,甚至分不清哪些是有用的信息、哪些是无用的信息。我们也几乎没有时间停下来做什么深度的思考,而是被席卷而来的洪流卷入更大的洪流,花时间思考似乎变成了奢侈的事情。

这场并不存在真实交易的科技展会试图从体验、认知的多重维度来模仿和呼应人类当下真实的生存状态。展会开幕之时,策展人和艺术家就已经退场了,除了因产品的特殊性,艺术家和技术人员在现场提供的一种“说明书”式的介绍。展会没有,也无法提供一种我们面对未来的策略。但从始至终,最重要的都不是答案,而是有越来越多的鱼主动游到水面,而不是等到水中已经缺氧的时候。

图片版权:歌德学院(中国)

责任编辑:郭丹(EK0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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