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寻找“第二个身体”

2018-06-2911:08:08来源:北京青年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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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双身记》 [塞尔维亚]米洛拉德·帕维奇 著 张叔强 叶逢 译 上海译文出版社2017-12

◎刘蔚

塞尔维亚著名作家米洛拉德·帕维奇的每一部作品都会让读者拿得起,放不下,无论是结构还是内容,都可以让人反复阅读,咀嚼回味。就拿已出版的他的小说中译本来说,第一本《哈扎尔辞典》以独创的辞典体结构,讲述了中世纪曾经存在的哈扎尔王国的文明兴衰;第二本《君士坦丁堡的最后之恋》,则借助塔罗牌的结构形式,叙述了两个塞尔维亚家族互相仇杀的故事;而最新一本《双身记》,则有个奇特的副标题:“一部虔诚的小说”。

何谓虔诚?原来作家在小说中探讨了一个具有宗教含义的命题,即人究竟有几个身体?或者说有几种生命形态?作家相信,除了血肉之躯外,人还有一个精神的身体,《圣经》中称之为“灵性的身体”。帕维奇在小说一开始便开宗明义,他已经离开人世。逝世以后的他(第二个身体)讲述了一个双重身体的故事,触发我们对血肉和精神双重本质之间的关系的思索。

《双身记》的主题带有宗教或哲学色彩,但却是通过讲述三个爱情故事来完成的。三段恋情中的三个主角,都是确有其人的塞尔维亚文学家。第一位扎哈里亚·奥弗林,在18世纪的威尼斯从事文学创作,因此,帕维奇将他的活动场景设定在了威尼斯共和国;第二位加伯列·斯蒂芳诺维奇·凡茨诺维奇,主要活动在18世纪的前半期,在奥地利统治下的匈牙利境内颠沛流离,从事创作;第三位是一位塞尔维亚当代作家,即作者本人。有趣的是,帕维奇在小说中的妻子丽莎也是以他夫人为原型的,帕维奇夫人雅丝米娜·米哈伊洛维奇是一位作家兼评论家。这部小说正是帕维奇按照夫人的愿望,作为爱情的信物而创作的。

要理解这部小说,有两个关键词。第一个关键词是“圣母泉”。传说小亚细亚的古城以弗所有一座万人朝圣的“圣母泉”,它有三个出水眼,其中的一股泉水赐予饮者健康,另一股赐予幸福,第三股赐予爱情。不过,无人知晓哪股泉水会带来什么,三股泉水都喝没有用处,只有喝第一口泉水才有效应。小说初始,丽莎与“我”谈恋爱,她去以弗所喝了中间的那股泉水,又在左边的泉眼接了一小瓶水带回来,作为两人第一次约会的礼物送给“我”。小说就在这样弥漫着寻找爱情和幸福的气氛中徐徐展开。

第二个关键词是“石头戒指”。无论是第一段故事中扎哈里亚与安娜、扎贝塔的三角恋爱纠葛,第二段故事中加伯列与阿克茜妮娅、鲁吉奇卡神甫的恩怨情仇,还是第三段故事中“我”去世之后丽莎与蒂奥多的重逢,都围绕着一枚神秘的“石头戒指”展开。这枚戒指戴在手指上,会根据人的生理状态显示不同的颜色,红色表示幸福,蓝色表示恋爱,绿色表示健康。“我”告诉丽莎,有了这枚戒指和圣母泉取来的水,就能“在可能的限度内探索其中的奥秘。这个奥秘被称为第二个身体”。

那么,究竟有没有“第二个身体”存在?帕维奇认为:“我们的第二个身体,灵性的身体,在我们的人生中就存在于它的潜在状态之中,我们只是没有让它发育。”如果说有价值的思想、优秀的文艺作品、不朽的精神象征着人的“第二个身体”或“灵性的身体”,那么它肯定超越生死而存在。作家还表达了这样的观点:时间是魔鬼的创造,永恒是上帝的创造,时间与永恒的黄金交汇点决定了生命的意义。换句话说:时间与永恒的交汇就是寻找到“第二个身体”的那一刻。

在《双身记》的第三个故事中,“我”在去世之前看见自己所有的书都飞出窗外,“随着南迁的鸟儿飞到暖和的地方去了”。作家也许在用这一意象告诉读者:书就是他的“第二个身体”或“灵性的身体”。人的生命终将化为尘土,然而,保存在书本中的思想的光辉、艺术的气息、精神的价值会摆脱羁绊,穿越时空,获得永恒。

帕维奇曾经用一句话概括自己小说的结构特征:“我的小说没有传统意义上所说的开端和结局。”的确,无论是辞典体小说《哈扎尔辞典》,还是塔罗牌形式的小说《君士坦丁堡最后之恋》,帕维奇为我们呈现的都是开放式的结构,奇特新颖。但在《双身记》中,他却一反常态地回归传统的叙事方式,按照时间顺序铺演成文,讲述故事。即便如此,兼具天马行空般想象力和学者丰厚学识的帕维奇,依然能写得别具一格。由于在小说中糅入了抒情、奇幻、悬疑等元素,《双身记》读来并不乏味,而是跌宕起伏,引人入胜。

责任编辑:石宇(EN0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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