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灵魂有香气的女子

2018-09-1310:51:13来源:北京青年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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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筱懿 ◎上海文艺出版社 ◎2018年8月出版

看着他避之唯恐不及地逃离,你会以为她是多么不堪的女子,可是,恰恰相反,在这段婚姻中,他才是真正高攀的那个

古往今来,婚姻状况差得过张幼仪的女子恐怕也没几个。

梁实秋曾描写徐志摩:“他饮酒,酒量不洪适可而止;他豁拳,出手敏捷而不咄咄逼人;他偶尔打麻将,出牌不假思索,挥洒自如,谈笑自若;他喜欢戏谑,从不出口伤人;他饮宴应酬,从不冷落任谁一个。”

但是,随和潇洒的诗人对待自己不爱的结发妻子,却冷漠残酷极了。婚后四年,他们相处的时间加在一起大概只有四个月,都是在他的假期。

空旷的院子里,徐志摩伸长了腿坐在椅子上读书,时而自言自语,时而颔首微笑,她在他旁边默默地缝补东西,心里期待和他说上一句话。可是,他宁愿招呼仆人,也不对她说半个字,那时的她年轻、胆怯,于是,更加沉默地咽下绝望。

在国外,他总对她说“你懂什么,你能说什么”;飞往伦敦的飞机上,她因眩晕而呕吐,他嫌弃不已:“你真是个乡下土包子。”他冷酷地要求离婚,完全不顾她已经怀孕,她说:“有人因为打胎死掉。”他答:“还有人因为火车肇事死掉,难道你看到人家不坐火车了吗?”

她在德国生下二儿子彼得,身边没有一个人照顾,他却追到柏林要求离婚,还写下了那句著名的“无爱之婚姻忍无可忍,自由之偿还自由”。

当她提出想征得父母意见后再离婚时,他急了,他一迭声地说:“不行,不行,你晓得,我没时间等了,你一定要现在签字,林徽因要回国了,我非现在离婚不可!”直到那一刻,她才知道自己丈夫真正爱的人是谁。

最终,她成全了他。

她在离婚协议上迅速地签好字,眼神坦荡地递还他说:“你去给自己找个更好的太太吧!”

他欢天喜地地道了谢,提出去看看刚出生的孩子,他在医院育婴室的玻璃窗外看得神魂颠倒,却丝毫没有想到刚产子离婚的她该怎样抚养他的骨肉。

他成了民国历史上“文明离婚”第一人。不过,在这段残酷的过程中,却丝毫看不到那个写出“我是天空中的一片云,偶尔投影在你的波心”的诗人式的浪漫与文明。

看着他避之唯恐不及地逃离,你会以为她是多么不堪的女子,可是,恰恰相反,在这段婚姻中,他才是真正高攀的那个。

她家庭显赫,兄弟姐妹十二人,八男四女。大哥张嘉保是上海棉花油厂老板;二哥张嘉森在日本留学时与梁启超结为挚友,回国后担任《时事新报》总编,还是段祺瑞内阁国际政务评议会书记长和冯国璋总统府秘书长;四哥张嘉璈二十八岁即出任中国银行总经理,是金融界的实力派,力挽狂澜打赢了北洋时期的金融战争,后来担任国民政府铁道部部长;九弟张禹九是著名的新月书店老板,在海派文坛久负盛名。

为了让她嫁得体面风光,在夫家获得足够的重视,娘家人用心良苦,特地派人去欧洲采办嫁妆,陪嫁丰厚得让人咂舌,光是家具就多到连一节火车车厢都塞不下,是她神通广大的六哥安排驳船从上海送到硖石。

至于他,不过是硖石首富徐申如的儿子,想拜梁启超为师,还要通过显贵的大舅子牵线搭桥。

可惜,所有的努力都无法让他爱她,哪怕只是微乎其微的一点点。只是,不爱一个人是一回事,肆意伤害一个人却是另外一回事。

嫁给一个满身恶习拳脚相加的无赖算不算坏婚姻?充其量是遇人不淑吧,坏在明处的人伤得了皮肉伤不了心。

但他不同,对别人是谦谦君子,唯独对她,那种冷酷到骨子里的残忍不仅让人心碎,更是对自身价值的极度怀疑与全盘否定:自己果真如此不堪吗?自己做什么都是错的吗?自己没有别的出路吗?

(连载十)

责任编辑:刘琰(EN0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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