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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弃猫》藏着村上春树 最沉重的两件心事

2021-02-0507:55:52来源:北京青年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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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烨伊

《弃猫》最初于2019年发表在日本杂志《文艺春秋》上,是著名日本作家村上春树回忆其家族及历史的散文。后来作者反复考虑,认为这篇文章不论内容还是文字风格都很特别,不适合被收入自己的其他作品,于是决定为它配上插画,在2020年单独出版日文版。2021年1月,这部作品在中国大陆发行,是村上春树时隔三年的新作。

书中,村上首次完整记录了自己父亲的一生、回忆了自己的成长经历。这在他过往的作品中是从没有过的。作品在日本出版,即刻便掀起舆论界的轩然大波,并且不仅日本如此,在中国也搅动了一股不寻常的热潮。究其原因,是村上的父亲曾经参加过二战,曾以侵华日军的身份来到中国大地上。这是《弃猫》一书的第一条线索。

第一条线索:侵华的历史问题

自村上春树以其第一部长篇小说《且听风吟》获第二十二届日本群像新人奖出道至今,他的作品逐渐由最初的轻快如风,转变成如今夹带大量隐喻的模样。完成“青春小说家”向“国民小说家”转变的路上,他从未放弃以文学思考当代日本面临的社会文化问题,其中也相当多地提到了那场战争。

1982年出版的《寻羊冒险记》中,村上便开始有意地追寻历史。1985年出版的《世界尽头与冷酷仙境》中,他以寓言的方式描写一名二战老兵主动交出记忆和思想。1995年出版的《奇鸟行状录》更是明确地提到战后的责任与反思。2002年出版的《海边的卡夫卡》中,村上塑造了老汉中田这样一个在二战期间离奇地丧失记忆,从而获得与猫对话的神秘能力之形象。2009年出版的《1Q84》中则借人物之口指出:“剥夺正确的历史,就是剥夺人格的一部分”。2016年出版的《刺杀骑士团长》中提到,二战时期,画家雨田具彦的弟弟读大学时反复被征兵(读过《弃猫》后,你会发现这段经历和村上的父亲很像),战争结束后在家中的阁楼上自杀。从中,我们可以看到村上对历史的艰难探索,和在直面危机或寻求疗愈中的摇摆。

村上在《弃猫》中写道,父亲去世后,足有五年时间,他抵触去调查父亲年轻时的经历,原因在于他担心父亲是否参加过南京之战。在父亲生前,他不愿直接向父亲打听这件事情,父亲也不愿向他提起,两个人就这样相互沉默着,直到父亲撒手人寰。

从上世纪八十年代至今,这是村上第一次明确地将家族历史写在书中,展现给世人。抛开隐喻,也不以虚构的方式赋予登场人物或好或坏的结局,他只是坦白地书写父亲的罪责和自我的伤痛。完成《弃猫》后,他在访谈中提到对这部作品的情感:“这一次,我拼了命将它写出来,作为一个写作之人的职责。”《弃猫》中对历史详实的记录令人想起村上另一本同样独特的纪实作品《地下》;对自己与亲人毫无遮掩的讲述令人想起《当我谈跑步时,我谈些什么》;在“我们应当如何接纳历史”这一点上的强烈观念输出,则令人想起被定位为“村上春树首次明确对世界表达看法”之作的《无比芜杂的心绪》。而在《弃猫》之前,还没有哪本村上作品能够同时具备这些特点,这足以见得本书的属性之复杂、内容之独特。

如果说,写作之于村上是一种疗愈,那么我想,通过这一次叙述,他终于以直面历史的方式,直面了这个纠缠自己半生的命题,化开了那根久久“鲠在喉咙口的细刺”。对村上的老读者来说,这本书无疑是意义非凡的一本;希望了解村上的新读者,也不妨从这本书向前回溯,从《弃猫》入门,或许会明白他藏在小说中更多的心事。

第二条线索:纠结的父子关系

另一条线索,是从村上的父子关系来展开。也许就连熟读村上作品的读者也未必知道,这位作品中经常出现咖啡、爵士乐的作者,竟出生在一个佛教世家。他的祖父是京都名寺的住持,那座寺庙至今还由村上的堂兄弟管理。村上的祖父让每个孩子都接受相关的教育,几个孩子中有一多半都考取了僧人资格。

在村上的记忆中,他的父亲举止温文尔雅,爱好俳句。但生在战争年代,原本喜爱学问、自幼又受到佛教熏陶的他不得不投笔从戎,想必人生中留下了不少遗憾。他有意将自己的遗憾交由儿子完成,村上却从小对学问没什么兴趣。对此,村上直言:“这一点似乎让父亲有些失望。”

父子之间的隔阂从那时开始,慢慢扩大,到后来竟演变到父子两人长达二十年没有见面的地步。直到父亲去世前不久,村上才终于和他在病床前面对面地交流,完成了一场笨拙的和解。又在父亲去世后,一点点查询史料,拜访父亲生前的朋友,慢慢拼凑出父亲完整的形象。

亲子关系,在任何一个时代都是人们难以避开的命题。很多时候,亲子关系中的问题不取决于父母和孩子本身,而与时代大变化有着密不可分的关系。村上和父亲就是如此,他们之间隔着战争与和平的鸿沟。而书本之外的我们这代年轻人和父母之间,则被日新月异的大数据时代分隔开。不曾亲历战争,但宏大世界的瞬息变化却牵动着细枝末节。就拿刚刚过去的2020年来说,疫情不知改变了多少普通人的命运河道。当时代的灰无差别地落在每个人的头上,大多数时候我们能做的,仅仅是接住如山的悲喜,然后等待生命吹出的缓缓的暖风吹进心里,等待内心花费漫长的时间与遗憾和解。

(注:本文作者为《弃猫》译者)

责任编辑:刘琰(EN0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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